齊魯大地換新顏 列印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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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6, Sunday

齊魯大地換新顏
─山東之行感懷
郭益耀

這次山東之行主要目的是參與新亞校友會代表團前赴臨清市為張教授丕介師掃墓。在其家鄉停留了一整天(五月十一日),撫今追昔,感念不已。首先是介師的大多數後裔都看到了。他的長孫張善湘及外孫許峰之,上次來港辦理介師靈骨遷葬家鄉的手續時已經見過面。這次又看到了介師的兩位女兒,都已經是八十開外的老人了;可惜他唯一的兒子也已經作古了。從介師的女兒、尤其是外孫的身上,深深地領會到介師的神韻。他代表家人在介師墳前講述其生平時,神采飛揚,不減老師當年的風流倜儻。中國人幾千年來敬畏列祖列宗,拜祭先人的傳統,顯然有其極深的文化與基因底蘊。

介師的墓園座落於丕介小學與丕介中學之間、張家麥田的正中。只見周圍麥田片片整齊,阡陌井然有序;絲毫沒有老師當年所操心的、諸子繼承制之下的「農田碎分」現象(請見上一期《新亞生活》拙作)。這顯然得益於毛澤東時代多年的集體化經營方式。今日的中國農村,在新的「家庭聯產承包經營責任制」之下,又已經十分接近丕介師當年的「耕者有其田」的土改理想。相信老師安息於麥田之中,仰望齊魯大地換新顏,一定是很欣慰的。

掃墓後參觀丕介中學時,只見歡迎橫額飄揚,最令人感動的是「傳承新亞文化,弘揚丕介精神」的那兩幅。當天是星期日,但當大家進入禮堂與師生交流時,卻見到幾百個中小學生,個個神情爽朗。我不禁打開嗓門,故意大聲地反問道,「同學們可曾聽過林青霞這個名字嗎?」只見到坐在最後第三、四行偏右的三幾位女同學羞答答地點點頭。我又大聲問,「總應該有聽過孔夫子吧?」頓時全場沸騰,爭先舉手。果然不出所料,到底都是齊魯大地、中原文化的兒女。我接著輕快地解釋說,前幾年臺灣有個民意調查,問山東古往今來最有名的人是誰?結果絕大多數人只知有林青霞(台港知名電影明星)其人。在座的同學與老師們聽了都會心地一笑。

第二天遊曲阜;孔廟、孔府、孔林對我是舊地重遊。但也真想再乘坐一次電瓶車在廣袤的、兩千多年來一脈相承的孔家祖墳園林中兜一圈,以領略高大壯觀的常青松柏,如何庇護一個偉大的中華家族。可惜大夥兒要趕往二十幾公里外、遊客鮮到的泗水縣,以朝拜孔子的出生地;行色匆匆,但領隊梁英偉會長不忘帶領大家在至聖先師墳前鞠躬留影紀念。

孔夫子的家鄉座落于泗水南郊。從縣城沿聖源大道南行,只見前方左右兩邊,慢慢地升起了顏母山(孔母顏氏徵在的家)與尼山(孔父叔梁紇家鄉)。我們的車隊仿佛不期然地減低了速度,以表敬意。顏尼兩山態勢溫和,有自東的沂河與自北而來的吳家河匯流其間,注入山南的聖水湖。水面遼闊,與兩座聖山相映成趣,不禁令人緬懷孔子廣大的胸襟,「仁者樂山,智者樂水」也。當時已近黃昏,夕陽映照漣漪,只覺湖面東邊,紫氣冉冉而來,莫非孔聖就在身邊!霎那間車隊已抵達尼山腳下,「夫子洞」(或稱「坤靈洞」)就在眼前;大家急著「走進聖人」,所見卻是小石洞一個,裡面最多只能容納三、四個人。兩千五百九十一年前,因為顏母急於分娩,趕不及回家,孔子便在洞中呱呱墜地。真可謂出生寒微,更見其偉大、悠久,與光明。

「夫子洞」的山背上西側,留下後周時所建的尼山孔廟建築群,及明朝的尼山書院;與曲阜的「三孔」一起,已經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可惜當我們徒步環山而上,抵達入口處時,已過了開放時辰,不得其門而入。我默然許下個願,總有一天,要帶同兒孫們再前來拜謁。接著車隊在微雨中循原路往北奔馳,希望趕在日落前參觀康、乾御用的泉林花園盛景。其中我最嚮往的是乾隆的御筆石碑「子在川上處」。這就是孔子當年感歎「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的歇腳地。據史書記載,蘇格拉底也有過相似的「臨川」經驗。有一次當他將腿伸入水中,又再抽回來時,忽然領悟到時空介面的分殊,說入水之前與出水之後的那兩條腿,已經截然不同。希臘的聖哲由此而想像到宇宙的奧秘;我們的至聖則演繹出綿延兩千多年中國特有的人生哲學。

因為不久前剛登過泰山,所以旅程的最後一天決定離隊,自己包了一部小轎車,與內人一道往東北方向直奔臨淄。這是春秋五霸、戰國七雄中的強國、齊國的故都。因為必須趕於傍晚時分,在濟南機場與團友會師返港,在幾個小時之內先後造訪了姜太公祠、管仲紀念館、齊國故城遺址與歷史博物館,以及世界知名的齊景公的殉馬坑。到處所見,只感覺到中華民族的蓋世才華與神明英魂,幾乎完完整整地倒影於此。姜子牙的神奇智慧,齊桓公的英明霸業,管仲的雄才偉略,田單火牛陣的驚人機智,以及田橫五百壯士驚天地、泣鬼神的悲烈國魂,歷歷如在心中;直令人拔地而起,溶入偉大祖國的英雄史詩。

話說回頭,抵達臨淄之前,路過淄川的蒲松齡故居,也難免要稍停片刻;又在隔鄰的「聊齋城」(新建的旅遊景點)匆匆地逛了一圈。初想領略柳泉居士的人鬼因緣哲理,但是頓然想起了昨午(五月十二日)稍後時分在半路上,團友陳志新忽然接到其龐大的富邦航運集團總部來電,說四川發生了七點八級的大地震。當時只覺志新兄心情凝重,一言不發。現在看到眼前陰暗的聊齋詭異雕塑,不由憂慮地震可能已經造成千千萬萬的無辜同胞傷亡,分秒之內人鬼殊途,不禁茫然。

回港後,有關地震的報導鋪天蓋地而來;雖無能為力,也因隨人流,忙於到處捐點小錢,以表心意;但卻忘了跟團友們致意。過了幾天,拿起電話,才知道志新兄日以繼夜地發動其國內各大口岸城市的物流企業,募捐賑災;並彙集於其重慶分行,購備物資,火速運往各地災區。他前後動用了好幾個四十尺長的貨櫃箱;而所缺資金,全數由他包底。此外,他又夥同梁英偉兄等,私下出資,以新亞校友會名義,共襄善舉。陳、梁都是新亞七十年代早期的畢業生,我對此感到非常的自豪與驕傲;他們不愧為新亞子弟,更完全地體現了丕介師愛國家愛民族的崇高精神。

二零零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於香港




列航飛校友在拜祭張丕介先生墓時代表校友致辭


部份團友在丕介中學的張丕介先生記念碑前拍照


梁會長與團員在孔廟前拍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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